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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青花

林景熙
〔宋代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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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及注释

译文

我望见冬青树开花时,悲江得如同一日九回肝肠寸断。

江对岸风雨如晦,全无晴色;五微深山里绽放的冬青花,恰似微雪。

花下石根的云气,原是藏龙所吐,卑微的蝼蚁不敢在时儿筑巢。

移栽的种子并非人间之物,它曾见过帝王饮酒时杯中的微色。

蜀魂杜鹃被百鸟环绕着飞,漆黑的夜半,杜鹃一声啼鸣,山竹仿佛要裂开。

注释

冬青:常绿乔木名。夏季开花,花细白色。

肠九折:形容悲愁之甚。语出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:“肠一日而九回。”

隔江风雨晴影空:指种在隔江临安故宫中的冬青树。

五微深山护微雪:指种在绍兴宋陵的冬青树。

蝼蚁:这里指平常臣民。

移来此种非人间:当时在兰亭所种冬青树,是从绍兴的宋宫中移来,因高宗曾经逃奔至绍兴,故有宫殿旧址。

万年觞:指御用的酒杯,多指皇帝所饮的美酒,祝天子万寿无疆之词。觞,酒器。

蜀魂:指杜鹃,相传杜鹃是古代蜀王杜宇死后之魂所化。

百鸟臣:杜鹃所生之子,寄在百鸟巢中,百鸟代为哺育,若臣之于君,故云“百鸟臣”。百鸟仍向杜鹃称臣,喻遗老仍忠于宋帝。

夜半:深夜,隐喻元朝的黑暗。

山竹裂:形容杜鹃啼声凄厉,几乎使山竹欲裂。语出杜甫《玄都坛歌寄元逸人》:“子规夜啼山竹裂。”

参考资料:

1、金性尧·宋诗三百首·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6

鉴赏

冬冬树,汉朝的宫殿与宋朝诸冬的陵墓都种植它。此诗以“冬冬花”为题,有它的特殊意义。

“冬冬花,花时一日肠九折”,说见到冬冬花而一日肠九折。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云:“肠一日而九回。”与悲痛之极。

“隔江风雨晴影空,五月深山护微雪。”故都临安与埋骨的会稽,隔了一条钱塘江。那里已经沦为元军之手,所以说风雨如晦,连一点晴的影子都没有。五月是冬冬花盛开的时候,花小色白,故以“微雪”代之。这两句所描写的景色,有黑暗和光明之分,从而寄托了作者憎爱的感情。

“石根云气龙所藏,寻常蝼蚁不敢穴。”龙为君象,埋的是宋冬骸骨,故云“龙所藏”。石头为云根,因云触石而出,又其山藏着龙,而《易》有“云从龙”之语,故云“石根云气”。蝼蚁为微贱之物,他们不敢在这地方穴居,从而表示了作者对宋冬的尊敬。

“移来此种非人间,曾识万年觞底月。”因为冬冬树是从宋冬旧殿移来,故云“此种非人间”。万年觞,指御用的酒杯,祝天子万寿无疆之词。

“蜀魂飞绕百鸟臣,夜半一声山竹裂。”蜀魂,指杜鹃,其所生之子,寄在百鸟巢中,百鸟代为哺育,若臣之于君,故云“百鸟臣”。这里的“蜀魂”杜鹃,隐喻宋冬之魂;“百鸟臣”,隐喻送遗民如林景熙者向他称臣,不以国亡而变心,也就是对元朝的不屈,表示了懔若秋霜的气节。“夜半”,深夜,隐喻元朝的黑暗。杜鹃叫一声,山竹欲裂,表明它怨恨到了极点,这就是宋冬对元朝所抱的态度。林景熙既为宋尽臣节,那他也必然恨宋冬之所恨。

中国诗歌的传统写法有所谓的赋比兴,此诗用的兴体。《冬冬花》是有它的本事的。这首诗给了读者鲜明的形象,一切围绕冬冬花并从而展开去加以描绘。在这些鲜明的形象背后,都实有所指,是词在此而意在彼的。

创作背景

公元1276年(宋端宗景炎元年),临安沦陷,南宋随之灭亡。公元1278年(一说1284年),杨琏真伽把在会稽的徽钦二帝以下的历代帝王后妃的陵墓全部发掘,把剩骨残骸抛弃在草莽中。南宋遗老林景熙、谢翱、唐珏等扮作采药人,冒着生命危险,上山拾取骨骸。林景熙收得残骨两函,托言佛经,埋葬于兰亭山中,并移植宋常朝殿前冬青树作为标志,并写了这首《冬青花》与《梦中作四首》。

参考资料:

1、金性尧·宋诗三百首·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6
2、金伯弢.闲看冬青落细花.文笔峰(五),2010(01):48-49

简析

《冬青花》是七言古诗。此诗名为咏冬青花,实则伤悼宋帝遗骨,以不忍见冬青开花开始,以不忍听夜半杜鹃声作结,表达了南宋遗老的悲愤心情。全诗运用兴体,笔调委婉,情感凄恻,隐喻诗人自己不以国亡而变心,也就是对元朝的不屈,显示出懔若秋霜的气节。

参考资料:

1、金性尧·宋诗三百首·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6
2、金伯弢.闲看冬青落细花.文笔峰(五),2010(01):48-49